【基進觀點】鄭南榕與李明哲的啟示:「沒人應該活得像狗一樣」


「當年的國民黨政權與今天的中國,對待異議人士的邏輯是一樣的,重點不在於說了做了什麼,而在於不能做不能說什麼。當年的國民黨政權與今天的中國,用以分化異議勢力的手段也是一樣的,他從不清楚表示『底線』,他只有『低調』這個模糊的主張。他讓異議勢力去猜測底線,對於『踩線』的人,他時而寬容時而嚴厲,目的無他,即是要讓異議陣營去自我猜忌,自我收斂,最好互相指責『破壞運動』。」

 
  1989年四月七號,主張台灣獨立也是百分百言論自由的鄭南榕,因不願被國民黨政權以「叛亂罪」拘提,以自焚的方式,堅持不向國民黨妥協:「國民黨抓不到我的人,只能抓到我的屍體。」

  20多年後,重新執政的本土政權,將這一天訂為「言論自由日」,據說是要紀念鄭南榕的壯烈事蹟,並提醒國人自由民主的得來不易。值得注意的是,層峰所定調的「鄭南榕」,不見台灣獨立的主張,只剩下空洞的「言論自由」,同一天內政部舉辦的「台灣言論自由之發展與挑戰」座談會,討論的議題不出言論自由的限度與控管等等技術性問題,完全不見「台灣獨立」的議題。

  台灣獨立與百分百言論自由何干?20多年後,李明哲在中國境內「被失蹤」的遭遇,給出了答案。沒有人知道李明哲到底為什麼被「拘留」在中國,一如鄭南榕,他被聲稱犯下了「顛覆政權」與「危害國家安全」罪行,但所有人也很清楚,讓鄭南榕與李明哲免於被捕獲的最快方法就是「認罪」,最好是公開悔過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圖說:李明哲之妻公開營救丈夫過程中,遭遇中國政府各種軟硬兼施的阻撓。 

  過去,鄭南榕在議會路線主導,反對運動自我收斂閉口不提台獨的年代,因為堅持台灣獨立的主張,而被同志猜忌,輕者質疑破壞運動,嘲笑其不切實際,重者暗地指控是國民黨臥底。今天的李明哲也逃不出同樣的極權網羅,從李明哲妻子李凈瑜曝光的兩岸掮客交涉紀錄中,揭露了極權政體邪惡的誘惑:低調,不要把事情搞大。

  低調,就可以回家,只要乖乖低調配合「維持現狀」,就不會有事。這是擺在鄭南榕與李明哲面前的魔鬼交易:只要維持反對運動不講台獨的現狀,自己不會有事,同志不會有事;只要堅持中國認定的兩岸現狀,自己不會有事,親友就毋須奔波營救。

  當年的國民黨政權與今天的中國,對待異議人士的邏輯是一樣的,重點不在於說了做了什麼,而在於不能做不能說什麼,最好是公開宣示立場,宣示不搞台獨,宣示承認一個中國等等。

  當年的國民黨政權與今天的中國,用以分化異議勢力的手段也是一樣的,他從不清楚表示「底線」,他只有「低調」這個模糊的主張,他讓異議勢力去猜測底線,對於「踩線」的人,他時而寬容時而嚴厲,目的無他,即是要讓異議陣營去自我猜忌,自我收斂,最好互相指責「破壞運動」。

  李明哲的遭遇呼應了鄭南榕堅決不妥協的主張:言論自由不能打折,而主張百分百言論自由,不可能不承認一個險峻的現實:面對一個卑劣的政權,我們每個人,都是李明哲,自以為是的世故與小聰明無法改變這個現實;這是為什麼,我們每個人,都應該成為鄭南榕──絕對不向魔鬼的交易妥協。

  台灣獨立的主張,是對一個偉大國家的熱切想望:在這個新國家中,不會再有極權政體分化人心,逼迫人們內心自我審查言論的卑劣手段。在此之前,我們不可能有真正的百分百言論自由。


本文同步刊登於《基進政治報》第22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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