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基進觀點】所以政治議題不專業了? 六大學簽署「一中承諾書」的弔詭


自從2011年起正式開放中國學生來台灣留學,各大學裡出現自稱「陸生」的中國學生就已成為常見的現象。不過究竟什麼樣的學生才會選擇來台灣,而非其他世界排名更高的外國學校留學呢?中國如何審核來台留學生的背景與「成分」,也是個略嫌敏感的問題。

如果以功利角度出發,僅把留學當做人生賺賠投資的一環,那麼對中國學生來說,選擇世界排名較高的英語系國家留學,顯然是比較有利的抉擇。從這個角度看來,台灣吸引他們的地方,除了生活費相對較低之外,恐怕就剩下官方語言大致可溝通這點。

但若不是以純粹的個人利弊得失考量,我們不難想像至少有一部分中國留學生是抱著對台灣的好奇跟(很有可能是錯誤的)嚮往而來的,畢竟台灣被寫在中國的小學課本裡,畫在人民大會堂的牆壁上,中國學生想來體驗台灣生活是可以想像的。也有些中國學生或許認為台灣本就是中國領土的一部,立志來台宣揚天朝國威也說不一定。

無論在台中國學生的就學目的為何,實際感受又是怎樣,是否到了台灣還是跟統派聚在一起取暖,都不在我們需要討論的範圍內。最近流出的「一中承諾書」,竟然連國立清華大學都簽署,顯示了開放中國學生來台的弔詭。點出的問題如下:
 

一,就簽署一中承諾書此一行為而言,傷害大學自治。

就言論自由與學術自由觀之,大學自治都是非常重要的,也在憲法第十一條明定。大學自治的主體一般認為應該是以個別獨立的教員為基礎,而不是整個大學本身自治就夠了。這點對於私立大學來說尤其重要,因為透過聘任與否,大學作為一個行政主體極有可能為了箝制言論與教學而解聘教授。

學校單方面簽署「一中承諾書」,無論對事實開課的教授是否具有拘束力,都違反了大學自治的權利。
 

二,簽署內容事實上做不到,徒然自貶身價,損害國格。

清大的「一中承諾書」中載明:「…旨在參與本校開設各學系專業課程,並無涉及與兩岸關係一中一台等政治議題相關言論」。但此一承諾書與事實顯有出入,因為清大確實有人文社會相關系所,也確實存在一中一台政治議題相關課程,校方無權禁止中國學生修習此類課程,正如校方無權禁止美國籍學生修習此類課程一樣。

 

三,從清大的承諾書看起來,凡可能討論到國際政治現況的人文社會都「不是專業課程」。

儘管挑出行文邏輯上的錯誤像是在雞蛋裡挑骨頭,但清大行政單位素來給人的社會形象,實在讓人懷疑「旨在參與本校開設各學系專業課程,並無涉及與兩岸關係一中一台等政治議題相關言論」並非筆誤,而是真心話形諸文字了。


如果我們持續讓國內頂尖大學鄙視人文社會科系所學,認為毫無專業可言,那麼過度美化和歌頌孫運璿、李國鼎等「技術官僚執政」的社會風氣就不會改變。人們將繼續想像有一種無菌室般的世界,裡頭沒有骯髒的政治與意識型態,只有「專業」。這樣的幼稚想像不僅不利於我們打造更好的社會或立足於國際世界,更可能在涉及外交與貿易談判時將我們帶向滅亡。

這令人不禁感到納悶,簽署一份事實上根本做不到,且行文邏輯漏洞百出的承諾書,難道只是為了貪圖中國籍學生的學費?私立學校面臨少子化危機,為求開源簽署此承諾書,儘管讓人不齒,但尚且可以理解。每年得到教育部、科技部補助的國立台灣清華大學為什麼也簽這樣的承諾書,就完全無法理解。

更令人憂心的是,如果清大為圖便宜行事,簽署違背憲法的承諾書,那麼是否還有其他更多大學私底下從事這樣的勾當?2011年在爭議中開放的中生來台留學,究竟是犧牲了什麼、或正在犧牲什麼才換來的「成果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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